最輕 NanoClaw:一個不會寫程式的新加坡外交部長 AI 第二大腦
2026 年 5 月,新加坡 Capitol Theatre 的舞台上站著一個看起來不像科技演講者的人。他先自我介紹,說自己是個退休的眼科外科醫師,繞進政壇繞太久了,接著補一句,站在這個場子裡覺得自己像個冒牌貨。
台下坐的是 AI Engineer Singapore 大會的觀眾,絕大多數是工程師和開發者,而這位冒牌貨是新加坡現任外交部長 Vivian Balakrishnan。
三個月前,他親手組了一套自己的 AI 助理,跑在一台兩三年前買的 Raspberry Pi 上,只有 8GB 記憶體。
用了三個月之後,他在台上講了一句後來被很多媒體引用的話:「I have not dared to switch it off. 我不敢把它關掉。」
一個外交部長自己動手做 AI 工具,這件事本身就夠罕見了。更罕見的是,他用的框架叫 NanoClaw,整個專案的程式碼只有大約 500 行。
我想回答一個創辦人遲早要面對的問題:個人 AI 代理的門檻到底降到什麼程度了,你要不要自己動手?
一個眼科醫師怎麼跑去組 AI 代理?
Balakrishnan 的個人 AI 代理大約在 2026 年 2 月誕生,根據他在 AI Engineer Singapore 的演講(新加坡外交部已公開完整逐字稿),他一開始也被龍蝦 OpenClaw 的熱潮吸引,但很快判斷那條路不可行。
原因很直接:以他的職務,安全是繞不過去的問題。
從 OpenClaw 到 NanoClaw,他怎麼選的?
龍蝦 OpenClaw 是目前最大的開源 AI 代理框架,GitHub 超過 37 萬顆星,支援 20 種以上的通訊平台和多家 LLM 模型。
問題是,它的程式碼接近 50 萬行,有 53 個設定檔和 70 多個依賴套件,對一個想掌控全貌的人來說,這個規模等於一個黑盒子。
NanoClaw 是一個建在 Anthropic Claude Agent SDK 上的開源 AI 代理框架,2026 年 1 月底由前 Wix 工程師 Gavriel Cohen 用一個週末寫出來。
它做的事跟 OpenClaw 類似,可以接 WhatsApp、Telegram、Slack 等通訊軟體,有記憶,能排程,但程式碼只有大約 500 行 TypeScript,8 分鐘就能讀完。
Balakrishnan 選 NanoClaw 的理由有兩個,第一是讀得懂。他在演講裡自嘲,說 NanoClaw 的程式碼短到連他這種笨蛋都能讀(原文:”short enough that even an idiot like me can read it”)。
第二是容器化,NanoClaw 的每個代理都跑在獨立的 Docker 容器裡,跟主機隔離。
他用外科醫師的經驗解釋這個選擇:「手術台上沒有所謂的例行手術,東西一定會出錯、一定會壞,而當它壞掉的時候,你會希望它壞在邊界之內。」容器化正好對應這套出錯也要可控的直覺。

三套 AI 代理框架怎麼挑?
Balakrishnan 最終選了 NanoClaw,但市場上不只一個選擇。以下是目前三套最具代表性的開源個人 AI 代理框架比較,幫你判斷哪套適合自己的狀況。
| OpenClaw | NanoClaw | Hermes Agent | |
|---|---|---|---|
| 一句話描述 | 功能最全的開源 AI 代理 | 小到一個人讀得完的 AI 代理 | 會自我學習的 AI 代理 |
| GitHub Stars | 37 萬+ | 2.9 萬+ | 15 萬+ |
| 程式碼量 | ~50 萬行 | ~500 行 | 中型(Python) |
| 支援 LLM | 多模型 | Claude 限定 | 200+ 模型 |
| 安全隔離 | 應用層級 | OS 層級(Docker 容器) | 可選容器 |
| 通訊平台 | 20+ | 15+ | 6+ |
| 程式碼量 | 大 | 小 | 中 |
| 最大優勢 | 功能齊全、有手機 App | 安全、可審計、一個人能掌控 | 跨模型、自我改進 |
| 適合誰 | 要一站式方案的團隊 | 要完全掌控的個人 | 要跨模型切換的開發者 |
三套框架的定位完全不同。
OpenClaw 是瑞士刀,什麼都能接,但你大概永遠搞不清楚刀裡面有什麼。
NanoClaw 是一把手術刀,功能少但你對每一寸都瞭若指掌。
Hermes Agent 走另一條路,核心賣點是學習迴圈,代理會從使用過程中建立技能並自我改進,而且不綁定單一模型。
Balakrishnan 選 NanoClaw 的邏輯很清楚:對一個掌握國家機密的人來說,看得懂和關得住比功能多更重要。
外交官的第二大腦長什麼樣?
NanoClaw 是平台,但 Balakrishnan 組的東西遠不只一個聊天機器人。
他搭建的是一套完整的個人 AI 第二大腦,從語音輸入、記憶系統、語意搜尋到知識庫,每一層都有獨立的工具負責。
以下根據 MFA 官方逐字稿和他公開的 GitHub Gist,拆解這套系統的完整架構和他的真實用法。
12 個國家、上百場會面,他要解決什麼問題?
要理解他為什麼需要 AI 第二大腦,先看他的日常。
光是演講那個月,他就要造訪 12 個國家,見上百個人。每到一個地方,都得掌握那個國家的經濟、地理、文化、歷史,還有它的戰爭與和平,每一個外交官身上都壓著巨大的認知負荷,他要解決的就是這個過載。
他要的不是一個只會回答問題的 chatbot,他要一套系統,讓他需要一個事實的時候隨時拿得到,需要深究的時候還能順著線一路追下去。
講白了他需要一個隨身帶的外交參謀,而且這個參謀必須記得他所有讀過的東西、講過的話、做過的決定。
他怎麼把工作流程重新接過一遍?
對話入口:WhatsApp + Baileys
NanoClaw 讓他透過 WhatsApp 跟自己的 AI 代理對話。背後靠的是一個叫 Baileys 的開源軟體,它模擬 WhatsApp 在瀏覽器上運作的方式,等於一個偽終端機。
Balakrishnan 自己也半開玩笑承認,這大概不完全符合 Meta 希望大家使用 WhatsApp 的方式。但對一個整天在飛的外交官來說,WhatsApp 是他最常打開的 App,用它當入口是最自然的選擇。
記憶層:Mnemon + 語意搜尋
Balakrishnan 認為,對他這種使用者來說,AI 代理真正的前沿是記憶。他找到一個叫 Mnemon 的開源軟體(他在 GitHub 上有自己的 fork),這是一套用圖譜結構建的記憶系統。
裡面有實體(entity),實體之間的連結記錄的是因果關係、時間先後、語意關聯。他到演講當天都還沒見過開發者本人,純粹是在網路上找到、讀了程式碼、覺得好用就裝了。
為了不被關鍵字搜尋綁死,他在本機跑 Ollama 配一個嵌入模型(embedding model),讓整套系統內建語意搜尋。這代表他可以用自然語言問問題,不用記得精確的關鍵字。對一個每天要處理幾十個國家資訊的人來說,這個差別很關鍵。
語音層:Whisper
他不想只能打字,他要能用講的,也要代理能講回來。語音處理交給 whisper.cpp,跑在本機上。
這讓他在車上、在飛機上、在任何不方便打字的場景都能跟 AI 第二大腦互動。
知識庫:Obsidian + iCloud + Karpathy 的 LLM Wiki
他把自己的講稿、逐字稿,特別是自己在國會的發言,整理進記憶資料庫,讓系統消化、抽取、存進記憶。
差不多同一時間,Andrej Karpathy 提出用 LLM 監督式生成 wiki 的作法,他也加了進去。
介面這一層他用 Obsidian,部分原因是 Obsidian 可以接 Apple iCloud,等於讓他有了一朵個人雲,所有從私人資料庫抽出來的 wiki 走到哪都帶得走。
產出層:Claude 負責分析和起草
LLM 在這套系統裡的角色是分析、抽象、表達,還有起草。起草簡報、起草講稿、擬答覆,包括國會質詢的答覆。
連他站在 AI Engineer Singapore 舞台上的那份投影片,都是 Claude 幫他生成的(原文:”even today’s presentation were generated by Claude”)。
三個月實測,他每天怎麼用?
根據他的演講,這套系統在見人、出差、寫初稿、擬講稿初版這些事情上極為有用。
但最能說明這套系統在他生活裡有多日常的,是一個小細節。
NanoClaw 從第一版升到第二版的時候轉換並不順利,他乾脆讓第一版繼續在原本那台 Raspberry Pi 上跑著,第二版另外裝到別台電腦。
結果他每天用得最兇的那個代理,就在那台只有 8GB 記憶體、兩三年前買的 Raspberry Pi 上。一個外交部長最依賴的 AI 助理,跑在一台大概台幣三千塊的小電腦上,這件事很驚人。
他做過一個更大膽的測試:把整場國會辯論丟給 AI,結果生成出來的提問和答覆都讓他印象深刻。他帶著點歉意說,有些 AI 生成的辯論比真人犀利。
他甚至提了一個夢想,希望有天能讓 AI 代理在國會回答補充質詢,雖然他自己也不確定這在法律上行不行得通。
關於安全,他的態度很務實。他說就算有人駭進他的系統,最多也只能拿到他的電話號碼,還有一些外交政策的摘要,而那些政策都是他公開講過的(原文:”Even if you hack my system, the most you will get is my phone number. You will get summaries of foreign policy which I have curated anyway.”)。
安全原則很簡單:只放已經公開、已經發表的東西進去,再讓系統接受夠高的透明度。

三個月後他留下三句話,給決定權的人聽
Balakrishnan 在演講中說,就算把他講的其他東西全忘掉,記住這三件事就好。
這三句話表面上是在講 AI,實際上是在講決策者的責任。
「你的理解無法外包」:可以授權工作,不能授權問責
他的原話是:「The one thing which you cannot outsource is your personal understanding. If you are in a position of authority, you can delegate work – you cannot delegate accountability.」翻成中文:你可以把計算、記憶、知識傳播都外包出去,但有一樣東西外包不掉,就是你自己的理解。你可以把工作授權出去,但你沒辦法把問責授權出去。
放回他的職位上就很具體。一個外長可以讓 AI 幫他擬答覆、整理一國的背景、抽出談判對手的資料,可是當他真的坐上談判桌,扛責任的是他本人,不是那台 Raspberry Pi。
AI 能把資訊整理到他面前,但把資訊變成判斷、把判斷變成決定,這一段路沒有人能替他走。
這也解釋了他為什麼那麼在意讀得懂程式碼。NanoClaw 每次要給代理 bash 權限,都會要求他核可一次,他說他真的會去掃過那段程式碼。
他講了一句蠻關鍵的話:就算你不會寫程式,能看懂發生了什麼事,也已經有差。看懂跟親手寫不是同一件事,但看懂讓他保住了那份理解,也就保住了問責的底氣。
「真正的價值在地面層」:不是模型決定價值,是用的人決定
他的第二個訊息,引了劍橋大學機器學習教授 Neil Lawrence 在《金融時報》上的一篇短文。
Lawrence 的假設是,現在關於 AI 的討論太多聲音集中在模型、資料中心、由上而下的系統,但真正為經濟和社會創造價值的地方在地面層(原文:”real value for the economy and society is created at the ground level. Workflow by workflow, sector by sector.”)。
Balakrishnan 把這個意思講得更白:他知道台下這群人很強,也知道做前沿模型的人很厲害,可是真正的回報,是當一般人開始用這些工具的時候才出現。
老師、律師、技師、經理、醫生,甚至部長,這些懂自己這份工作、又被工具加持的人,才是替社會和經濟創造真實價值的人。
這跟他做的事是同一個邏輯,他沒有去訓練新模型,他做的是把一個外交官的工作流程,用現成的工具重新接過一遍。
記憶怎麼存、資料怎麼進、語音怎麼轉、wiki 怎麼長出來,每個環節他都重排過。他的位置很清楚,就站在 Lawrence 講的那個地面層上。
「門檻已經崩塌」:他自己就是證據
第三個訊息是他說他之所以要做這場演講的原因。他的原話是:「The barriers for achieving all these have collapsed. The tools have already been invented. 門檻已經塌了,工具早就被備好了。」
他把自己當成證據,他沒有寫 Claude,沒有寫 Baileys,沒有寫 Mnemon,沒有寫 Whisper,也沒有寫那套憑證系統。他連 vibe coding 都不敢自稱,他做的事情就是組裝。
NanoClaw 把功能壓進一個人讀得完的程式碼裡,於是組裝變成了可能。他下載、接上、核可權限、掃過程式碼,然後讓 LLM 去做那些客製化的細活。
他形容自己的方法是邊做邊學:光是坐著讀、看標題、看摘要是不夠的,你對什麼有興趣,就去把手弄濕(”get your hands wet”),學習這件事是靠做學會的。
他還引了一句他自己都半信半疑、但後來覺得很對的話:「You cannot govern a technology that you have only been briefed about. 你沒辦法治理一個你只被簡報過的技術。」
這句話是他特別丟給政府同僚的。
跟台灣創辦人有什麼關係?
Balakrishnan 在演講裡丟了一句很直接的判斷:「Tools matter more than models. 工具比模型重要。」
這句話翻成創辦人聽得懂的版本:你不需要等下一個更強的模型出來,你現在手上已經有夠多工具了,問題是你有沒有去用。
不是等技術成熟,是重新設計你的工作流程
他引了新加坡副總理顏金勇在經濟戰略檢討委員會的定位:新加坡大概不會站在模型開發的前沿,但可以站在大規模部署的前沿。對台灣創辦人來說,邏輯完全一樣。
你不是在跟 OpenAI 和 Anthropic 比誰的模型強,你是在比誰先把現有的工具接進自己的工作流程。
Balakrishnan 沒有訓練任何模型,他做的是把外交官的日常,見人、出差、擬稿、備詢,用 NanoClaw 加上一堆開源工具重新接過一遍。價值跳升不在模型層,在你重新設計工作流程的那一刻。
一個 65 歲的眼科醫師三個月就做到了,他用的每一個工具都是免費、開源、現成的。
但別把每個問題都丟給 LLM
他也講了限制,Token 不便宜,算力有限,電價在漲,我們現在用 LLM 其實是在享受一種補貼。
他引了一句老諺語:手裡拿著鎚子的人,看什麼都像釘子。
不要把每一個問題、每一個步驟都丟給 LLM。確定性的系統還有它的角色,專家規則系統也還有它的角色。
他身為一個生物學家,說他相信最後的答案會是某種神經符號系統,人腦裡的運算層數搞不好比今天很多大型語言模型還少,但效率高得多。

結論:連不懂程式的部長都開始動手
把一個外交部長、一台 Raspberry Pi、一個 500 行的開源框架擺在一起看,會看到一個很一致的主張:AI 真正的重量,要看有多少個普通人願意親手去組、去試、把自己的工作流程重新接一遍。
最大的那幾個模型決定的是技術上限,但能不能變成真實的價值,是在地面層決定的。
NanoClaw 不是唯一的選擇,OpenClaw 功能更全,Hermes Agent 跨模型能力更強。
但 NanoClaw 證明了一件事:一個不會寫程式的人,只要願意把手弄濕,也能用 500 行程式碼組出自己的 AI 代理。
Balakrishnan 用三個月證明這條路走得通,而且他不是把這套系統當展示品,他每天都在用,照他自己的說法,已經不敢關掉了。
他在演講尾聲說了一句蠻動人的話:「我們這一代,搞不好是史上最幸運、能親身活過一場革命的世代之一。」
對一個整天在跟未來打交道的外交官來說,這大概是他能給出的、關於 AI 代理最誠實的一個推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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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資料
NanoClaw GitHub Repository (2026). “NanoClaw: Lightweight AI Agent Framework”
Mnemon GitHub Repository (2026). “Mnemon: LLM-supervised Persistent Memory”
AI Engineer Singapore (2026). Conference Official Website
FAQ
NanoClaw 是什麼?跟 OpenClaw 有什麼不同?
NanoClaw 是一個建在 Claude Agent SDK 上的開源 AI 代理框架,程式碼只有約 500 行 TypeScript,8 分鐘就能讀完。OpenClaw 功能更全面(50 萬行程式碼、支援多模型、20+ 通訊平台),但 NanoClaw 的優勢是小到一個人能完全掌控,而且每個代理都跑在獨立的 Docker 容器裡,安全隔離做在 OS 層級。
NanoClaw 需要會寫程式才能用嗎?
不需要。新加坡外交部長 Vivian Balakrishnan 自稱不會寫程式,但他用三個月把 NanoClaw 組成自己的 AI 第二大腦。他的方法是組裝現成工具,不是從零開發。NanoClaw 的程式碼短到非工程師也能讀懂,客製化的部分交給 LLM 處理。
NanoClaw 可以接哪些通訊軟體?
NanoClaw 目前支援 WhatsApp、Telegram、Discord、Slack、Microsoft Teams、iMessage、Matrix、Google Chat、Webex、LINE 等 15 種以上通訊平台,也支援 Gmail 和 GitHub。最常見的用法是透過 WhatsApp 跟 AI 代理對話。
NanoClaw 安全嗎?企業能用嗎?
NanoClaw 的安全模型是 OS 層級隔離,每個代理跑在獨立的 Docker 容器裡,跟主機完全隔離。憑證透過 Agent Vault 管理,API 金鑰不會進入容器。但目前 NanoClaw 只支援 Claude,不支援其他 LLM 模型,企業若需要跨模型能力,可考慮 OpenClaw 或 Hermes Agent。
一台 Raspberry Pi 真的跑得動 AI 代理嗎?
可以。Balakrishnan 的 NanoClaw 就跑在一台 8GB 記憶體的 Raspberry Pi 5 上,已經穩定運作三個月。NanoClaw 本身是輕量級框架,繁重的 AI 運算交給雲端的 Claude API 處理,本機只負責接收訊息、管理記憶和執行代理邏輯,所以硬體需求很低。
台灣創辦人現在該怎麼開始用 AI 代理?
從你每天花最多時間的重複性工作開始。不需要一次搭完整套系統,先選一個入口(WhatsApp 或 Slack),裝上 NanoClaw 或 OpenClaw,讓 AI 代理處理資訊整理、初稿起草、會議摘要這類工作。重點不是工具多厲害,是你願不願意重新設計自己的工作流程。
